凡煙小說

15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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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喜歡就好

從高鐵西站出來的時候,擠了不少人。

行李箱一路發出沈悶的響聲,她一邊推著行李箱,一邊聽著江晗在跟江煦打電話。

“我穿的黑色不好找。”江晗轉頭看了她一眼,“月月穿的淡粉色外套,你站門口吧,我們馬上來了。”

池月在她放下手機時,感覺手上的勁兒足了些。

門口堆著人,她擡頭四處張望,然後一眼看到了他,穿著黑色的大衣,高出身邊人一截。

誰說黑色不好找。

“哥!”

“哥。”

江晗自己推了箱子出去,“你去拿月月的,她一箱子衣服鞋子,很重。”

“嗯。”

她箱子上還掛了電腦包,想著自己總不好空手,於是在他接過行李箱時,自己提溜走了電腦。

“放著吧。”江煦朝她伸手,要把她包再接走,“我來搬就好。”

“有點重。”她看著他推了箱子,然後說了一句。

又是廢話。

“不重。”他提了一下,“你去拉一下小晗吧,她走得太快了,待會兒直接走過了。”

“哦,好。”她正好兩手空空無事可做,立馬往前趕去追江晗,幫她提了隨手拿的小包。

她跟江晗的學校離了個把小時的車程,三個地點統籌了一下,決定先把離車站近的江晗給送了在附近吃完晚飯後。

這輛車不是在淩河的那輛,要更新一點,池月看著他把箱子放上車,再去拉門時又聞到有些熟悉的味道。

……他好像很喜歡這個味道。

江晗到現在才對這個味道敏感起來,扣上安全帶時聞了聞,“你怎麽這輛車裏也噴了香水?”

“去味兒。”

“這輛車之前也沒味兒吧……”江晗哼哼兩句,也沒多說話。

飯館挑的是富安理工附近的,這會兒還沒正式開學,學生沒那麽多,也不用擠。

池月之前來找她時一起吃過兩次,口味偏重,還挺適合淩河人的胃。

坐了半天車後胃口缺缺,她只隨便揀了點菜吃,就盯著窗外發楞。

“口味不合?”他註意到,問了一句。

“不是,車坐久了。”池月回過神來,放下茶碗,“今天沒什麽胃口。”

江煦點點頭,左手擡起給她喝空了的茶碗倒上了茶。

他續得流暢自然,沒刻意去做,也沒過多停留。

她低頭看他添茶時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冷白而空,放下杯子時,微微突起的青筋又平緩下去。

要添上一抹極致的紅。

伏松山上求來的平安紅繩再合適不過。

於是她掏了滿口袋,直到某個瞬間才想起來,那根紅繩被她塞進了行李箱最裏面的夾層,當時壓根就沒想過他能來接。

“找什麽啊?”江晗問她,“身份證還是學生證?掉了嗎?”

她去看江煦,他也擡起頭,徑直地看過來。

提前賣了的關子,總不好現在透露。

“不是,我想起了放在行李箱裏了。”她放正包包,搖搖頭。

“沒丟就行。”江晗也吃不下多少,撂了筷子,“我就先回去了,今晚又要收拾行李還得洗澡洗頭,頭疼。”

“別提醒我。”池月扶額,被人說得一臉四大皆空的樣,“我行李比你還多,還得打掃整個房間。”

江晗被她逗得樂了,拍拍她肩,“老婆加油!”

“……又開始了。”池月擡起剛耷拉下的腦袋,目送完江晗離開後再去看他。

男人左手支著下巴,筷子輕輕放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吐字清晰又折磨:“……老婆?”

“。”

江晗念這兩個字正常不過,被他喊出來怎麽就變了味。

她的心從他放筷子時就吊起,然後在這個時候被吊到了頂端。

頗有一種小孩兒被抓偷吃的感覺。

“女生之間喊著,會比較親密。”這會兒說話都不停頓了,她正色,用最科普的語氣跟他說:“這很常見的。”

“哦?”他手放下來,拿了手機,也用最正經最老幹部的語氣:“那是我不懂年輕人的時尚了吧。”

她聽著好笑,這人也不過大她五歲多,至於嗎?

池月提了自己包,裝得閑淡正常,“哦,那的確。”

怪欠的。

但就是很想逗逗,想看看能掀出什麽波浪來。

江煦眼皮一擡,看她的眼神直戳戳但又沒帶怒氣,語氣淡然,“真是跟江晗學了一身好的。”

被視作“壞”榜樣的江晗不知作何感想。

但估計知道了免不了一場battle。

她先一步走出去,轉身和他說話時也蹦跶著,“誰說一定是學的,萬一是天生就有的呢?”

心情很跳,自然在偏身過了門口的椅子時,沒註意到原本就偏了角度的玻璃門。

額頭撞上他伸出來遮擋的手掌,她剛才沖勁不小,往前莽的力度很大。

這會兒去看他的手心裏都是後怕的。

“對不起對不起。”她抓了他手腕去看,手背上一道紅印,被皮膚本身的白襯得稍微有點紅得過分。

看他時都多了幾分小心,“很疼吧?”

江煦也沒把手抽回來,就勢帶著她出了門,往停車的地方走。

“你撞到沒?”

“被你擋了怎麽撞得到。”她伸手碰了下紅印,然後看到他這才抽了手回去,放到口袋裏,“不疼了嗎?”

“不疼。”

因為這麽個插曲,她後半截回程路上都很安靜,盯著窗外一路景色,然後時不時去瞥他的右手。

紅色暈開了些,稍稍變淡。

滿腦子糾結要不要待會兒就把平安繩給他。

多少有點私心,如果今天沒給,就還能有可預知的下一次遇見。

“到裏面以後往哪邊開?”停頓在臨公寓的最後一個紅綠燈處,他突然開口問她。

“往右,第三棟。”她回過神來。

因為衣服鞋子太多再加上和之前的室友作息差別太大,她早兩年就直接搬了出來,現在和當時的鄰床一起合租了個小公寓。

公寓挨著富安大學,離藝大稍微遠一點,但戶型和房租都很合理,再加上挨著商場也好出去吃喝,當時就直接訂了。

也是後來每每慶幸,公寓有電梯,她不用拎著一整個沈重的皮箱上下樓。

鑰匙開鎖,她已經做好地上鋪著層層灰的準備了,結果開門時所見都是幹凈的,其中還有細碎的響聲。

她提了一口氣,去看有響聲的房間,結果裏面出來了人。

“藍藍,原來你回來了啊?”池月舒了口氣,“你不是說今年上半年不怎麽會回來了嘛?”

“來接點東西回去。”淩藍沖她溫和地笑笑,然後向江煦稍稍點頭,就當打了招呼了。

“東西放客廳還是臥室?”江煦把行李箱扶手收回去,低頭看她。

“臥室。”池月把行李箱拿過去,推了箱子往前走,跟他撂了句話:“你先等等。”

臥室沒打掃過,灰塵偏多,她顧不上那些,徑直開了箱子然後從最裏面的口袋裏拿了那個絲絨小袋出來。

走出去直接把袋子塞給他,匆忙收回手,和他解釋:“之前說的禮物。”

想到最後還是決定提前拿給他,紅繩掛手上多一天,也能多一分心安。

應該也不至於再看到今天這樣的情況。

江煦手虛握,指尖摸過絲絨口袋,看著她眼睛,問得禮貌:“我能現在打開嗎?”

“可以吧。”她搞不清為什麽非要現在打開,只點了點頭。

反正都送他了,由他。

他拉開口袋,從裏面拿了紅繩,“平安繩嗎?”

“嗯。”

“過年去過寺廟了?”他問得無意。

“伏松山的紅瓦寺。”她順口就接,想起那句老話來,又補了一句:“陪我爸媽上山祈福的,看到那裏能求平安繩就替你求了。”

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和目的。

真的。

“紅瓦寺我都很久沒去過了。”江煦自然地接上她話,拆了紐扣,然後搭在左手上,右手去扣上。

手工編織的繩扣不是那麽老實,他戴了幾回都沒扣上。

池月看得著急,走過去幫他帶上。

兩只手戴起來更方便,她找準扣眼,然後直接把小扣按了進去。

長度對他的手腕來說剛剛好,稍微松一點留有餘地,也不至於垮下來。

果然紅白很相配。

她滿意地盯著他手腕,又擡頭去看他,“忘了問,你喜不喜歡啊?”

剛才戴手繩的距離忘了拉開,這個距離未免太近了。

他也沒退一步,看著她,手腕晃了一下,“喜歡。”

那聲“喜歡”電得她癢勁兒從腰上蔓延至後頸,耳畔刮過人淺淡的呼吸聲,像是忽然起了風。

她嚇得趕緊退了兩步,摸了摸耳垂。

“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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